黄美菊正在剁肉,她这人抠,肉这玩意从来舍不得让别人来碰,就怕人家偷藏点。
听到江晚说,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你等下。”
她从兜里掏了掏,掏出几张票,然后找到酱油票,递给江晚。
江晚等着她给钱,谁知道被骂,“你怎么还傻愣着不出门?”
“妈,你还没给钱。”
“你手里的钱先用了,回头我补给你。”
这一招,她经常用,但事后补是没有的,被她给故意遗忘了。
江晚已经不是原主了,哪里会上这个当,她十分光棍地摆了摆手:“妈,我没钱啊,我要是有钱,哪会跟你要钱啊?”
见黄美菊即将发火,江晚赶紧画饼,“要是我有钱,我让你顿顿吃饺子都行。”
黄美菊顿时熄火了,不得不承认,她还挺吃这一套的。
她瞪了江晚一眼,没好气地继续掏钱。
江晚长了见识,黄美菊这两个裤兜口袋可真能装啊。
还分门别类,一个装票和草纸,另一个装钱和家里的钥匙。
黄美菊掏啊掏,江晚从她手里飞快地抢过一块钱来。
主要是黄美菊口袋里最大的面值就是一块钱,其它都是面值很小的。
黄美菊见她抢钱,勃然大怒,“你这死孩子,酱油一斤才八分钱,你拿一块钱那么多干嘛?”
“妈,我会找回来的。”
“我有散钱。”
“妈,散钱拿着容易丢,还是整钱好。”
江晚说完,一溜烟跑出厨房。
黄美菊不信她的话,冲她又嚷嚷道:“一定要找回来。”
江晚嘴上用力“嗯”了一声,心里却并不怎么认为,找回来一分钱拿也是找回来。
原主这个亲妈从原主手里骗了那么多钱去,花她这么点钱又怎么了?
她心安理得得很。
江晚回了下房间,跟乐乐叮嘱她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她看到桌子上的一小块鸡蛋糕,乐乐只吃了一点,就用用油纸包起来了,不由有点心酸。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她买了一斤呢,让他别省着吃,他却舍不得多吃,怕吃完了就没了。
还不是原主没给他安全感给造成的。
造孽啊!
“乐乐,妈妈回来一定要看到你吃完这块鸡蛋糕。”
江晚顿了顿,皱着眉头威胁道,“你要是不吃完,妈妈回来就惩罚你把家里所有的鸡蛋糕都吃完。”
对于这么一个小可爱,她真的是下不了狠心用别的惩罚手段。
乐乐傻眼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还有这种惩罚!
可是把所有的鸡蛋糕吃完,他吃不下啊,他还想留着肚子晚上吃饺子呢。
对他来说,今天过得实在太幸福了,幸福得像是在做梦。
早上吃了炒鸡蛋,下午又吃了鸡蛋糕,晚上还能吃饺子。
他真怕梦醒了,什么也没了。
江晚可舍不得这么小的人儿患得患失的,豪气万千地道,“妈妈等会出去打酱油,你想要什么吃的,妈妈都给你买。”
乐乐纠结了下,委婉地劝道:“妈妈,今天还是别买了,我们得省着花。”
妈妈从信封里拿汇款单的时候,他不小心看到金额了。
六十块对他而言是很多,但是他觉得对妈妈而言有点少。
妈妈一向存不住钱,要不是自己年纪小,他都想帮妈妈保管了。
他得帮妈妈精打细算起来,不能再让妈妈把钱被人哄去了,也不能再让妈妈败家了。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他才四岁。
要是他能挣钱了,就不用操这个心了,挣的钱,任由妈妈花。
他从来没有如此迫不及待、盼着快点长大!
“好了好了,妈妈先出门了,你等妈妈回来,给你带惊喜。”
江晚被乐乐这孩子看得有点心虚,于是摸了摸鼻子,单方面决定了。
江晚没有急着去打酱油,直接去跟李峰年碰头的地方。
她到的时候,李峰年已经到了,正在翘首以盼。
江晚心里有些纳闷,没想到李峰年这么快就筹到钱了。
早知道,她就多说点了,失策,她低估李峰年的实力了!
李峰年看到江晚,急不可耐地伸手:“晚晚,你欠条带了没?”
这可是他的主要目的,要是江晚没带,兜里的钱,他是绝对不能给江晚的。
“你钱带了没?”
江晚不答反问。
“带了。”
“你呢?”
“我当然也带了。”江晚一脸看傻子一样地看李峰年。
李峰年抽了抽嘴角,“你把欠条给我,我确认了,就把钱给你。”
“这多浪费时间啊,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欠条,这样才能节省时间。”
“我是偷偷出来的,我得赶着去打酱油呢。”
“要是耽误了,我妈找过来,到时候就解释不清了。要是知道你的存在,我这婚也离不掉了。”
“你知道的,我妈每个月就指望阎向北寄过来的钱呢,要是你每个月也给她交三十块钱,我妈还是会很待见你这个女婿的。”
李峰年吓得打了个哆嗦,他还指望从江晚这把这钱忽悠回来呢!
江晚离不离婚,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更何况,就算江晚真离了,他也不会娶江晚。
别说他对当人后爸没兴趣,就是江晚那个比自己还抠门的妈,他也受不了。
向来都是他从别人手里捞钱的,让他倒贴,这么掉价的事,还不如打光棍呢!
李峰年还是害怕被人看到的,尤其是江晚她妈。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江晚,“这是三百块钱。”
江晚从裤兜里掏出一叠欠条,在李峰年面前晃了晃:“欠条在这里。”
李峰年飞快抢了过来,动作有些急切,有两张被撕断了。
江晚没等他数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李峰年试图说些软话,缓和下气氛,“晚晚,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江晚“呕”了一下,她被恶心坏了,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神情。
要不是江晴那的钱还没要回来,她真的不耐烦跟这渣男虚与委蛇了。
不过,钱到手,心情多少平衡了。
李峰年眼前江晚急匆匆地往供销社赶,低头又继续数欠条。
他数来数去,发现江晚给他的欠条金额是两百七十五。
是不是少了,他怎么记得两百八?
难道是他记错了?
江晚都拿了三百了,也没必要扣着欠条不给自己。
应该是真的。
要是记错的话,他就亏了二十五块。
这么说来,他还亏了二十五块。
想到这,他就一阵肉痛。
这是什么高利息,江晚学什么不好,学高利贷!
尽管他觉得最终这钱还会回到他手里,可这一刻的心,还是免不了疼得一抽一抽的。
打死李峰年也想不到,江晚还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