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晚去何家的路上,李峰年就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出租房。
他租的这房子一个月八块钱,就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是人家隔出来的铁棚屋,通风还差。
他到的时候,江晴在里面了,江晴有他这的钥匙,所以进出还挺方便的。
房东知道江晴是他对象,见过几次的。
至于江晚,李峰年从来没有带她来过这里。
李峰年不知道的是江晚也知道了这里,她昨晚在小公园看到江晴跟他在一起。
原本赶着要追过来打招呼的,结果这两人胆子也大,可能觉得天黑没人察觉,还牵手了。
她脸色惨白跟着这两个人到了这里,又眼睁睁地目送这两个人进门。
门还没关紧,这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啃上了,还啃得难舍难分。
江晚很想过去质问他们,可又没有勇气,只能失魂落魄离开。
回去路上,雨下得很大,她淋了雨,还摔了一跤,回来就发高烧病倒了。
大悲之下,江晚一命呜呼,另一个世界江晚的灵魂就巧合来到了这具身体上了。
江晴此时正坐在镜子前涂口红,这口红还是用江晚卖身的定金买的,她对颜色很满意,就是觉得价格贵了点。
花别人的钱,也就不怎么心疼,要是花自己的钱,她可舍不得买。
她觉得涂上之后,她整张脸都容光焕发,气色都好了,嗯,比江晚还漂亮。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听人家说江晚比她长得好了。
不过,江晚长得再好,也被李峰年哄得团团转,而李峰年也没看上江晚,对江晚只有利用价值。
想到这里,她心情就好。
江晚对李峰年死心塌地,只要李峰年出马,她相信不会出什么意外。
说不定这会儿江晚已经在火车上了,自己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江晚那张讨厌的脸了。
凭什么江晚就那么好命,不用下乡,还嫁了个每个月什么也不用干就给她寄四十块钱的男人。
尽管男人从来没出现,江晴还是羡慕得紧。
她也想过这种不劳而获的生活。
可她相亲无数,那些个男人又抠门又精明,还想她婚后出钱养他们的一家老小呢。
想得美!她可不想婚后跟婆婆一大家子住一起。
李峰年没有拖累,要是他转正了,江晴觉得嫁给他,也不错,货车司机跑长途带货赚的外快比工资高多了。
这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见李峰年慌慌张张闯进来,她不由皱眉:“谁追你了,跑这么快干嘛?”
李峰年顾不上解释,开门见山道:“晴晴,江晚不肯上火车,癞子那的一百块,你先给我,我好还回去。不然癞子要是追究起来,那我们麻烦大了!”
李峰年深谙江晴的性子,知道一下子开口要好几百,江晴肯定不会出的。
先从她手上把一百块拿到,再谈后续。
江晴一听,脸色顿时变了:“我不是让你好言好语去哄着她上火车吗?怎么,她还是不上?”
“还不是你,跟她说你也要去羊城,她劝你跟我一起去羊城。你好好的,干嘛说这个?”
“我没有说。”
“你没说她怎么会不同意,肯定是你说漏嘴了,给忘了。”
李峰年不信江晚撒谎,更认定了江晴是狡辩。
江晴愣了下,仔细回想,但是也有点记不清了。
毕竟,当时气头上,是说了挺多话的。
李封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没空计较这个了,当务之急,先把癞子的钱还了,免得他找我们算账。”
江晴也知道分寸,知道这钱是躲不掉的,她脸色很难看。
早知道这钱要还回去,她就不那么痛快花钱了。口红被她给用过了,也不能退回去,新衣服倒是还没来得及穿,还可以退回去。
“我现在身上没带钱,你等我回家拿给你。”
她省吃俭用,家里还存了两百块钱。
这两百块钱其实大半是从江晚那搜刮来的。
她平时工资一个月是有35块,可是她还没嫁人,住家里。
每个月要交20块家用,剩下的15块她还要吃中饭跟买衣服什么的,根本存不下钱来。
见江晴还算痛快,李峰年紧跟着说,“晴晴,你回家能不能多取点钱出来?”
江晴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放下口红,冷冷地看着李峰年:“我为什么要多取点钱,我穷着呢。”
李峰年哄着道:“还不是江晚,她反过来逼我还钱,她还说我要是还不上,就要去我学校找我同学借钱。”
“只要她一去,我这不就要穿帮了吗?这要是闹大了,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见江晴不为所动,李峰年急了,忍不住出言威胁:“江晴,当初是你指使我哄骗江晚的,你知道我的处境,要是你不帮我,那就别怪我拖你下水了。”
江晴不敢置信地盯着这男人,昨晚他抱着自己亲热,郑重其事地跟自己说了那么多以后对她好的话。
才过一天,这男人就翻脸无情了。
他对自己的好,就是这么表现的吗?
几年下来,江晴多少还是对李峰年存了几分感情的,被李峰年这么一说,她不由有些心寒。
她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他骂道:“李峰年,你别太过分了。”
李峰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又柔了几分,“晴晴,我也是没办法,这钱算你暂时借给我的,行不?”
“钱还给江晚,等我从她手里拿到欠条毁掉了,我们再想法子从她手里哄回来就是了。”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傻乎乎的江晚吗?”
……
李峰年说得口干舌燥,总算把江晴安抚住了。
她答应回家取钱,出两百块,但是这两百块是包括了还给癞子的一百块定金。
也就是说,江晴只能借给李峰年一百块。
李峰年郁闷了,他手里除了要还癞子的一百块,就只剩五十块钱了。
早知道会落到这地步,他平时应该更节俭。
算了,眼下只能去跟人借钱了,有多少借多少。
考虑到四点就要把钱收齐给江晚,李峰年陪着江晴回家取了钱,就匆匆忙忙又到处跑。
江晴比江晚精明多了,借他的一百块还叫他打了欠条,还要签名。
他现在都对欠条过敏了,江晴明知道,还逼他这么做,可他这会儿也不能发脾气,只能压制下来,写给她。
李峰年最后从同事那借到五十块钱,这还分别从五个人那借来的。
剩下的一百块,他实在借不到,借了高利贷。
江晚可不知道李峰年的心酸借钱之路。 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心疼他,反而会拍手叫好。
李峰年这种恶人,就该被恶人磨。
毕竟,高利贷什么的,后患无穷,最适合他了。
“妈,家里酱油没了,我去打瓶酱油,你给我钱和票。”
眼看快要四点了,江晚很有当债主的自觉,目光在厨房巡巡了一圈,总算找到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