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句话直接戳到了田莉的心窝子,她脸上的笑容微僵。
她嫁给宋随风这么多年,做饭都是她亲力亲为,但这并不是她愿意的。
刚结婚的时候,宋家的一日三餐还是由阿姨负责,她以为自己以后可以过上富太太的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
直到结婚第二天,宋随风状似随意般问了一句:
“今天的饭菜是谁做的?”
田莉不明所以:“是孙阿姨做的,怎么了?”
“我还是更喜欢你的手艺。”
宋随风语气轻描淡写,却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无形中给了田莉压力。
自那之后,除了中午宋随风不在,早饭和晚饭都是出自她的手了。
现在陆斐说这种话实在是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同样她也不敢得罪陆斐,只能勉强笑了笑:“说得也是。”
“我吃饱了,我走了。”
刚好这时候宋柚放下了杯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陆斐见状跟上了她。
他们两人一走,田莉脸上的笑就再也挂不住。
她收着桌上的杯子,想到刚才陆斐的话她瞬间沉下了脸,狠狠地将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
玻璃杯的碎片散落在地上,尖锐的声音吸引来了外面的孙阿姨。
“这是怎么了?”
一看见人来,田莉脸色恢复如常,她朝孙阿姨笑了笑,语气和善地道:
“我不小心摔碎了杯子,麻烦你收拾一下吧。”
“好的夫人。”
孙阿姨没有多想,拿来扫帚扫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另一半宋柚离开了宋家在路上狂奔,一边跑还不忘眼观八方,祈祷着路边能有一辆共享单车。
但这里是宁城有名的富人区,路上哪有共享单车,只有不停从她身边驶过的豪车。
她愤愤地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这还是她走的时候在桌上顺的。
谢谢,今天又是仇富的一天。
本来她也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小电驴的,怎么想都是陆斐的错。
大概是不能背后蛐蛐别人,她刚在心里腹诽陆斐,就听见了喇叭声。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旁边,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陆斐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你这是在练习长跑?”
“……”这都是怪谁?
宋柚停下了脚步,一边喘气一边冷笑着道:
“是啊,方便我能一脚踢爆某人的狗头。”
陆斐面不改色:“是吗?那对方真是不幸。”
宋柚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就继续往前跑。
开玩笑,距离最近的公交站都还有两公里,再晚点她今天都不用去公司了。
发现身后的车还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宋柚再一次停下脚步。
看着车里的陆斐,面无表情地道:
“麻烦不要阻碍交通。”
陆斐瞥了一眼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那你还不上车?”
宋柚愣了一下,她还以为陆斐一直跟在后面是为了笑话嘲笑她。
她将信将疑:“你又想搞什么鬼?”
他轻嗤道:“再不上车,你就继续在这儿跑吧。”
宋柚能屈能伸,果断拉开车门上了车。
不然以她这体能,还没跑到公交站大概就要先猝死了。
宋柚系上安全带,“要不是你不让我骑车过来,我用得着在这儿跑?”
陆斐面无表情:“然后宋伯父就会知道你把他送给你的车卖了。”
“……”
宋柚继续嘴硬:“要不是因为和你假结婚,他们也不会想看见我,所以还是你的问题。”
“哦,那要不要我给你点精神损失费?”陆斐凉凉地道。
“那你给啊。”宋柚顺杆子往上爬。
她说完,陆斐突然停下了车。
“行啊。”
他低头翻找着,宋柚幻想着他拿出一沓钞票甩在她脸上的场景。
但下一刻面前就递过来两张纸巾,伴随着他的轻嗤。
“先擦干净再白日做梦吧。”
“……”
宋柚莫名想到自己昨晚的猜测。
她当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之类的,所以听见了陆斐的心里话。
联想到那些话的内容,她甚至都开始怀疑陆斐是不是暗恋她了。
但现在她确定了,这根本就不可能。
想通这一点后,宋柚反倒放心了些。
她接过陆斐递过来的纸巾,无意间碰到了他微凉的指尖。
她没在意,正要开口道谢,就突然听见:
【精神损失费算什么?她想要,命都给她。】
“……?”
她伸出去的手一抖,仿佛被烫到一样直接缩了回来。
而面前的陆斐察觉到她的异样,正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宋柚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个心好像放早了。
……
她强装着镇定,面不改色地从陆斐手里接过了纸巾。
“谢谢。”
陆斐顿了一下,然后道:“你低一下头。”
宋柚:“?”
他语气平静:“我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的。”
“……”神经病。
不过此时此刻,宋柚并没有过多纠结陆斐到底是不是神经病这个问题。
她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说她听到的真是陆斐的心里话,那不是说明她有读心术?
可为什么她听不到别人的,每次都是陆斐的声音?
宋柚还没想通这一点,就已经到了宋氏集团楼下。
她扭头看向陆斐,正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陆斐眼角的余光瞥到她的手机屏幕,看见来电人显示着三个字:
郑泽勋。
他眸色一暗,眉宇间透着一抹阴沉。
宋柚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她接起电话。
“学长,有什么事吗?”
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因为在接电话,一个不注意差点撞到头,幸好陆斐及时将她往回拉了一把。
他轻嗤一声,阴阳怪气道:“小心点,别到时候撞傻了碰瓷你的学长。”
宋柚:“……”
神经。
她下了车,一边回答着电话里郑泽勋的话:
“没什么,我今晚应该有空,怎么了?”
陆斐看着她边打电话边往大门走的背影,薄唇紧抿着,脸色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郑泽勋……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