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朱红色的大门和喜庆的绸缎上,今天是纪云夕出嫁的日子。
府中没有平常家婚嫁的隆重与喧闹,纪云夕却一脸平静地坐在简陋的闺房之中,来到这里已经几天了,因为房中没有镜子,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长相怎么样,今天因为要出嫁梳妆,余氏的贴身王嬷嬷才送来一面有些破旧的铜镜。
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长得跟自己前世有七八分像,但比之前的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如远黛,细长而微挑,一双桃花眼,犹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透着几分妩媚与灵动。
鼻子挺直而小巧精致。樱唇不点而朱,唇珠饱满,色泽粉嫩。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肌肤胜雪,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一头如瀑的墨发披在腰间。
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脖颈旁,更添加了几分风情。虽然有些瘦弱,但也掩盖不了她那婀娜的身姿。
她轻抬玉手,对身旁的玲珑说道:
“走,去看看余氏有没有将我母亲的嫁妆送过来?”
“小姐,一大早二夫人就将嫁妆送了过来,现在都摆在院子里,要去清点一下吗?”玲珑为她插好最后一根珠钗说道。
“当然,拿上清单跟我来!”
纪云夕起身,向门外走去。
缓步来到院中央,两人立刻忙碌起来,一个个的红木箱子被打开,珠宝光芒闪烁,绫罗绸缎如云般堆叠。纪云夕目光清冷,仔细地对照着清单上的每一件物品。
少顷。
“小姐,嫁妆已清点完毕,对照清单上至少少了三十件贵重物件。我们现在怎么办?”玲珑有些气愤的回禀。
“看来余氏贪污不少呀!去,将纪丞相找来。”
纪云夕声音低沉,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玲珑匆匆领命而去。不多时,纪丞相与余氏随着玲珑来到了西苑。
纪云夕起身,直视着渣爹,开门见山地说道:
“丞相大人,我母亲的嫁妆中少了三十件贵重物品,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纪明峰脸色一沉,说道:“你莫要无中生事,嫁妆之事皆有记录,怎会少了东西。”
“丞相大人,别扯这么多,这清单就在我手中,少的东西一清二楚,府里着了贼,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今日要入战王府,此事若传出去,丢的可是丞相府的颜面。”
纪云夕冷笑一声,只想赶快解决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纪明峰眉头紧皱,语气略带恼怒面向一旁的余氏问道。
余氏神色一颤,吞吞吐吐道:
“老爷,这些物件都放在库房十几年了,也许前夫人花掉了也不一定,有些贵重布匹为老夫人做了衣服。还有些是您以前拿去赠友人做人情了,有些时间太久,妾身也不清楚在哪里了。”
她可不敢说大部分拿去送娘家人了,还有花出去的她怎么拿得出来呢。
“真没想到我们权倾朝野,堂堂丞相大人也有挪用正妻嫁妆的癖好呀?”
纪云夕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嗤一声,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嘲讽。
难怪他不到四十的年纪就做到了丞相的位置,仕途走得如此顺畅,感情全靠原主老娘的嫁妆,真是个又当又立的凤凰男。
纪明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陈氏那里连哄带骗拿来做人情的嫁妆,就这么被这个孽女摆到明面上来。这是将他的脸踩在脚下狠狠的摩擦,一时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我偌大的丞相难道这点东西都没有了吗?还要用到她的嫁妆?你是怎么管理中馈的?”
他有些恼羞成怒,质问余氏。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他现在也只能将关注点转移到余氏身上。
而这一点,纪云夕早已将他看透,站在一旁默默看戏,以现在她的处境也不宜与位高权重的丞相翻脸。
“老爷,我冤枉呀!您不知道,府里要养那么多人,每天府里开销那么大,每年还有朝中各大臣的及家眷的生辰宴的人情世故,包括各种宫宴的……”余氏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你……”
“不如这样吧!”
纪云夕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里,她还要赶着出嫁呢!便立即打断他。
“既然你将我母亲部分嫁妆花掉了,就折成银两吧!我也不要你们多的,你们拿走的都是上等的玉器,名贵东珠、字画,还有金银首饰,原有价值应该差不多30万两白银,你们就给20万两吧!”
纪云夕摊开双手,一脸我们是一家人我这么为你着想的表情。
“现在吉时到了!王府里的人来接我了,三天之内你们凑齐20万两白银送到王府,如果到时我没见到,我会让王爷的人来拿。”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玲珑拿纸笔来。”纪云夕手伸向玲珑。
“好的小姐。”
玲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递到纪云夕手上。
纪云夕三两下就写好一张简单的欠条,大致意思就是纪丞相欠她嫁妆,全部折成白银二十万两,在三日内必须还清。
“签字吧!”
“你……”
纪明峰一脸便秘色,想说的一下卡在了喉咙里。本想继续游说这个孽女能免去缺失的物品,现在是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留。僵持不下,无奈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玲珑,扶我上轿!”
玲珑快速将红盖头盖在纪云夕的头上,随后扶着纪云夕缓缓转身向门外走去。
没有热闹的迎新队伍,没有宾客,只有一顶小轿子以及几个抬轿子的人孤零零地停在门口。
纪云夕踏上轿子,轿帘放下的瞬间,她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浊气,终于不用每天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了。
轿子缓缓抬起,在热闹的街道上前行,纪云夕坐在轿中,思绪飘飞。
战王府现在没有通房妾室的争宠戏码,没有左右为难又难缠的婆媳关系,更没有相看两厌的夫妻关系。
如果哪天王爷嗝屁了,自己就是有权有势的寡妇?硕大的王府就自己来继承了。这不是现代版的“人生三大幸事”吗?升官发财死老公。
哦呵呵!!!一想到这儿,纪云夕不由地笑出来鹅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