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没教养的死丫头,你喊我什么?我就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样。”
沈婆子气到心绞痛,宝贝孙子被打,如今家当还要被抢,她恨不得撕了沈期这丫头。
整个一个撒泼打滚,耍无赖的做派。
这是坏了心肠的老太婆,惯用的招数。
说着人就坐到地上去了,双腿一蹬,边哭边骂起来:“你个丧良心的丫头,这样欺负我这种老人家。”
“老大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留下这么一群赔钱货,讨债的东西,你要是害死老娘我啊!”
“当初还不如不生你,娶个没用媳妇,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这几个小贱人还要抢我的东西。”
“你们大家评评理,谁家有这种事。”
“里正,你可不能不管啊!”
要论撒泼,不要脸,还真没人能比得上这个老太婆。
沈家那些男人们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难堪,可实际上心中正在暗喜。
往往这种时候,推出沈老婆子出来搅事,往往都能成事,拿到一点小便宜。
沈期才懒得理他们这种烂手段,冷笑一声:“里正,沈老头,你们觉得若是不给我们母女活路。”
“我会不会推你们上死路?”
“这周围可不是只有你们沈家村,到处都是逃荒的人,再这么闹下去,你们猜猜,会不会有人趁火打劫?”
“说不定,你们当中大多数人恐怕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若说刚才,他们还在指望沈老婆子闹一闹,拿捏一下眼前的丫头。
此刻心中已然大乱,尤其是里正,脸色那叫一个惨白。
真是叫猪油蒙了心,做了这样的蠢事。
只见里正双眼一沉,按住一旁沈老爹肩膀,小声提点警告着:“别闹了。”
“不就是户籍,路引,给她便是了。”
“难不成,她还真敢独自带着几个女子上路不成,日后再来教训便是。”
比起几个女人能带来不确定的好处,还是他们所有人的命更为重要。
沈老爹也不是个傻子,自然能听出这话头里面的深意。
即便心中再怎么不甘,如今也不得不妥协,狠狠咬了后槽牙:“给她。”
“什么?”
“你个没用的老头子,我…”这沈婆子还不肯松口,张口又要起来。
只是这次她没能如愿开口,这沈老爹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给老子闭嘴,没见识的老婆子。”
这一巴掌算是彻底把这老婆子给打傻了,捂着红肿脸,半点声音不敢发出来。
说到底,还是男人当家做主。
这老婆子平日里再无赖,也不敢反抗家里的男人。
“爹。”
“爷爷。”
眼看着沈期这丫头,这般欺负他们,沈家这群人自然不肯甘心。
尤其是最先被打的卢氏,她可是和吴家商量好的,这东西都收了,人要送不过去,这可怎么办?
吴家他们可得罪不起啊!
“爹,那吴家这边?”沈老二在自家婆娘提醒下,也反应过来,紧张害怕反问。
沈老爹这会吃了亏,心里正一肚子的气,哪会有好脸色,转头就骂了起来:“你自己惹出来事,自己去解决。”
“解决不了,就把自己卖了。”
“给老子滚远点,生的都什么瘪三玩意。”
抬手就朝着沈老二头上砸了一下,可见有多大火气。
“哎,爹,你怎么也打我呢。”
“别打了别打了。”沈老二连忙捂住脑袋逃窜,这叫什么事,一晚上尽挨打了,什么好处都没讨到。
听到沈老爹的话,卢氏神色也是难看至极,那可是白花花的粮食啊。
都怪沈期这死丫头。
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丫头。
卢氏死死掐紧手指,眼神阴暗盯着那边母女几个,一个没卖掉,那就全部一起卖。
分家了更好,得罪了沈家村的人,她就更好动手了。
沈期,白氏,你们给我等着。
–
这头沈期如愿拿到了东西,半点没耽误浪费,直奔愿娘那头。
手脚还算利落,大多数重要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衣物,棉被,粮食,还有一些锅碗瓢盆,零零散散。
“阿姐,这些都是我们家的。”
愿娘这会身上已经捆了好几个包袱,再来一些怕是要把人给压垮了。
可即便是这样,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重量一般。
看着她这般模样,沈期不知为何觉得心口泛酸,或许是前世一个人孤苦太久了,忽而有家人在身旁,她格外敏感,也格外在乎。
打量完这些东西,沈期心中大致有了计划。
这沈家算不上多富裕,东西破破烂烂,连口粮也是粗粮,还有一些玉米棒子,里头最好的也就是一些白面馍馍了,想来是那沈婆子私藏的。
“愿娘,拿上你们衣物还有口粮,把上头的东西都扔下来,我们带着骡子走。”
沈期可没要收破烂的打算,这些东西对旁人家来说,或许算得上“宝贝”,但对她们母女四人而言,更多是累赘。
用不太上,关键时刻还会成为累赘。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上会发生什么。
“啊?”
沈愿显然不太能理解,好不容易能拿回自家的东西,还不要,多吃亏?
可望见面前大姐坚毅的眼神,沈愿瞬间就动了起来,将身上包袱扯了下来。
听大姐的话,一定没错。
“好,我都听大姐的。”
“小妹,阿娘别拿了,把我们东西放在板车。”沈愿说干就干,包袱一甩,人就往板车上爬,东一个西一个,上头便空了大半。
“小妹,你快上来,明天你就不用走路了。”沈愿一边扔着东西,一边高兴的喊着。
这一幕刺痛了沈家那群女人,尤其是沈桃花,要知道她凭着爹娘的疼爱,这段时间可从未下地赶路过。
这骡子没了,她以后怎么办?
沈桃花急得要死,车上那些破烂,她自然不在乎,重要的东西她都贴身带着。
可骡子,沈家就一个啊!
“娘啊,你想想办法啊!”
“骡子没了,我怎么办啊!”
“还有这些东西,我们可怎么拿啊?”沈桃花拉着沈婆子手,满脸着急,差点快哭出声来了。
沈老婆子比她更急,沈愿那个小贱人扔的可都是她一辈子积攒下来的东西,这是拿刀子刺她的心啊。
“老闺女,你别拉着娘了,赶紧去捡东西。”
“等会被那些黑了心肝的人给偷里头,老娘我要活生生被气死。”
沈老婆子这时候,哪还有心情去哄女儿,满心满眼都是她那些家当。
“沈愿你个死丫头,你再敢摔老娘的东西,我扒了你的皮。”
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那头赶,这一晚上热闹,都被沈家给包了。
“小贱人,赔钱货。”
“你看我到时候不弄死你。”
嘴上恶毒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可沈愿压根不放在心底,这老太婆骂的越凶,她扔的就越快。
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板车,双脚一蹬,用了老鼻子劲,将最后一块大包袱给踹了下来。
“嘿!”踹完之后,沈愿立即站起来,踩在板车上,双手叉腰,瞪着沈婆子,半点也不客气反击:“弄死我?死老太太,你绝对死的比我早!”
“我就等着看下地狱!”
沈老婆子心疼捡东西,又听到这样的话,半身气血都散了去,面色一阵阵惨白。
“造孽啊!”
“赔钱货咒我死!”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会还有心思哀嚎,沈期都有点没眼看,而沈家二房三房家的人,也没心思去管这老太婆。
这车上还有他们家的东西。
“阿娘,上去吧。”
比起两个妹妹,白氏明显还有点恍惚,接受无能的样子。
就这般站在原地,手上还提着一袋子干粮,含着泪泛着红丝双眼,就这样看着沈期。
“七娘…”带着几丝哽咽的声音,情绪万分复杂。
她不敢信,她这辈子还有摆脱沈家的一日。
沈期盯着眼前的白氏,不论别的,她这位阿娘生得确实很美,即便此刻衣衫破烂,身体清瘦,而那双眼睛,还有白皙的肌肤,半点没被生活会的苦难折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