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央儿也眼前一亮,上次祖母说的时候,她只当多了个富贵亲戚。
可如今祖母有这样说,那她岂不是能买更多首饰了。
可王氏却顿了顿,捏着帕子看了眼老夫人。
从前大房对霍扶光可不算好,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便逼的人家去参军了。
老夫人刻薄,他在侯府的时候,有时连饭都吃不饱,就经常去武师父处住着。
这些年,除了朝廷捷报,一个消息也没有,从来不曾联系过。
这会上去沾光,人家能愿意吗?
霍及臣也面露喜色:“二叔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四天了,陛下之前让人修缮朱雀街的那个前朝园子,便是赐给他的,今日孙嬷嬷出门打听过,还没传开,等到下午就知道了。”
那园子有七八十亩,在自家都需坐马车走。
老夫人眼里露出贪婪。
宣文侯府虽也不小,可毕竟破败了。
她再怎么说也是霍扶光嫡母,他不将自己接过去享享福也说不过去。
到时候一家子也就都能过去了。
至于司昭月。
她心里冷笑一声。
不听话,就自己在破府待着吧。
没有夫君的宠爱,看她怕不怕。
霍及臣起身:“等二叔回了京城,我去看看他。”
霍扶光离开时他还小,都快忘了二叔长什么样了。
这次见面,一定要好好叙叙旧才是。
一家子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孙嬷嬷高兴的冲进鹤景榭:“世子!世子!陛下让您明日一早进宫一趟!”
从通过科举到授官,起码也需等能上朝之后才能面圣,可他才刚出成绩没几日,陛下竟然直接召他入宫。
这是天大的殊荣!
霍家严阵以待,也不忘了出去宣扬一波。
昨日因霍及臣赊账而面露不屑的那些人,纷纷又重新将他捧的飘飘然了。
霍及臣换上最好的一身衣裳,满面春风入宫觐见,想让皇帝今日便见到他的雄才大略。
经过门口时正好看到司昭月一身劲装进来,完全没了前几天的病态,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
可他却从未见过这样英姿飒爽的司昭月。
霍及臣眼底划过一抹惊艳,想同她炫耀一声自己要去面圣。
见到是他,司昭月看都没看一眼便过去了。
霍及臣立时恼羞成怒:“阿月,你不问我去做什么?”
“你想说自然就说了。”
谁知道他想去做什么,关她什么事。
“陛下宣我觐见。”霍及臣得意,“可能要提前亲自给我授官了。”
司昭月好笑,上下打量他一眼。
他前面还有状元榜眼,怎能轮到他呢?
可陛下见他做什么?
不娇和阿蛮都露出担心的神色。
司昭月看了二人一眼,没做声,阔步离开。
霍及臣自鸣得意,理了理袖子便上了租来的马车。
正好今日,也可同陛下提一提赐婚的事,好好杀杀司昭月的锐气。
不想进宫都已两个时辰了,还在御书房门外等着。
一个小太监从御书房里出来,行色匆匆。
霍及臣忙叫住小太监:“这位公公,陛下宣我觐见,已快两个时辰,怎么还没让我进去?”
小太监看他一眼:“你是谁?”
霍及臣一顿,恼火又不敢得罪:“我是新科探花霍及臣,陛下昨日宣我觐见。”
“陛下忙着呢,探花郎再等等吧。”
说完又要走。
霍及臣一脸错愕:“可御书房没有别人进出啊。”
他一咬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是清晨老夫人刚补贴的银子,塞给了小太监。
“公公可否指点指点,可是陛下对我哪里有所不满?”
否则怎会将人叫来了却不见呢?
小太监有了些笑模样:“人道君心难测,奴才怎能妄揣圣意,毕竟咱们探花郎如今是京城炙手可热的第一风流人物呢。”
他给霍及臣整理了一下衣领:“探花郎,您是前途无量的人。”
霍及臣还想拽他,可小太监掂着银子走的飞快。
那日陛下分明单独召见了他,怎么态度一夕之间就变了。
霍及臣忐忑不安,可没有旨意只能继续等着。
春寒料峭,不消片刻他就有些摇摇欲坠。
御书房中,一个穿着暗驼色衣袍的男人站在窗前,俊朗的脸上似笑非笑:“就这种身体,这种脑子,还想去兵部?”
痴人说梦。
桌前摆着一盘残棋,厮杀十分惨烈,黑子却以半步棋恰到好处的输给了白子。
季元祁歪在椅子上,有些不羁:“那外面站着的人可是你亲侄儿,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霍扶光面无表情,因剃了胡子的缘故,下巴上还有些泛青,显得格外不近人情:“有的是人心疼他,轮不到末将。”
比起这个王八蛋侄儿,他还是更心疼他侄儿媳妇。
“陛下当真动了心思让他去兵部?”
“怎么?”
“一朝得势,抛弃扶持多年的糟糠妻,这等人品,怎能当大任。”
霍扶光声音一派正气:“我大坤强盛百年,就是因所有官员皆为正派,兵部权重,这个混账小子打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季元祁看着他:“你这个做二叔的,揭短揭的倒是不客气。”
他也跟着看了眼窗外,拍拍霍扶光的肩膀:“觉得丢你的人了?”
霍扶光不屑。
丢不丢人无所谓,他不丢人,自己怎么将阿月抢过来。
想起那日司昭月病容,霍扶光呼吸紧了紧,没做声。
季元祁笑了:“兵部的位置,如今朕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尤其是见到那人之后。
季元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让他走吧。”
……
等到口谕时,霍及臣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可大太监何云只说了一句便转身回去了。
他只能不甘不明的离开。
琼林宴上陛下还夸赞了他文笔好,且还单独召见过他,这都是别人没有的殊荣,怎么今日态度变得这么快。
他通接引太监一直到了宫门处,却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探花郎夫人都快病死了,这些年一直接济侯府,如今他刚榜上有名就要娶平妻,又把夫人给气活了,陛下昨日在长公主府,听说长公主发了好一通威风呢。”
“陛下同长公主关系最好,自然是听长公主的,谁让长公主最厌恶不忠的男人呢。”
霍及臣心里咯噔一声,阔步到那两太监面前:“长公主殿下说我什么了?”
两个太监被吓了一跳,立刻明白这就是被议论的正主。
“奴才们也只是听说,听说而已。”
霍及臣失魂落魄。
长公主。
他要另娶的事,怎么会惊动了长公主?
那可是皇室的人。
司昭月想告状也没有这本事啊。
可昨日司昭月一整天都没见人影。
该不会是拿了漠北珍宝,打通门路贿赂了长公主?
且长公主曾经不也因善妒而杀了人吗?
一定是这样!
亏了他还在想,以后甜娘进门之后,掌家权还放在她手里!
他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她怎就不能理解理解他!
她陪嫁里许多珍宝稀世罕见,都未曾主动赠与他过,居然因拈酸吃醋拿来送人?
霍及臣怒气冲天,阔步上了马车,一路直奔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