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啊”了一声,觉得这丫头是不是打昏头了?
谁要谢你啊!
会有这场混战,你这个黄毛丫头也功不可没好吧!
许明歌拍了拍胸脯,一脸正义地说:
“身为民风淳朴的平安县的子民,这是我应该做的!”
“像他们这样败坏平安县名声的败类,人人得以诛之!”
又一把拉过被打得狼狈不堪的刘秋花。
“还有我们许氏一族的族长夫人!虽然身体不够强悍,但仍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来阻挡这群恶人的殴打,不让这群恶人欺凌孤女,简直就该被写进书里!万人传颂!”
刘秋花:“……”
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那倒也不必。
几个衙役都被许明歌这“没理都要争三分”的精神给震撼到了。
偏偏对方还真有理!
一个衙役刚说:“你们这属于闹事!都跟我们去衙门……”
许明歌就立刻期待地说:
“好啊好啊!早就听说咱们县太爷英明了!县丞大人也从不护短!今日的事,我还要求这两位大人为我这个可怜孤女做主!”
“尤其是县丞大人,竟有人说他相中了魏子平,要收他做女婿……”
“我可就要去当面问问,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了!”
“我还要让县太爷为我这个孤女做主!我要在县衙里,跟魏子平这个贱人退婚!”
衙役顿时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与同僚对视一眼,他们齐齐忽略了这个突然兴奋起来的乡下丫头。
冲着正擦眼泪的刘秋花说:“就是你!”
又一指魏家人跟魏大嫂的娘家人,以及后加入的许氏族人、魏家亲戚等人。
“还有你们!”
“都跟我们去衙门!”
至于许明歌?
这几个衙役,全当没她这个人。
反正被带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少一个就少一个呗。
魏婆子既害怕去见官,又觉得不公平,大叫:
“还有那个丫头,还……哎哟!”
被为首的衙役直接给了一巴掌。
衙役小头目冷冷地说:“给老子闭嘴!”
其他人一见这几个衙役脸上阴沉的表情,全都老实了下来。
魏子平虽是秀才,但他刚被抓到了与嫂子通奸,正惴惴不安,又在之前挨了顿打,早就摆不起秀才公的威风了。
可就这么跟着走,放过那个惹事的丫头,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魏子平冲着几个衙役拱手,好声好气地说:
“几位差爷,事情哪里就值得闹去公堂了呢?其实,这件事,并不复杂。”
“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魏某与这个许氏女,的确是有过婚约。可早在中秀才之前,魏某就听说了这个许氏女生性淫荡,与野男人勾勾搭搭。”
“这不,前几日,魏某更是看见这许氏女,在县城里就与野男人偷着私会。”
“当时,这许氏女也看到了魏某,这才为魏家惹下了今日的祸事。”
“实在不是魏某行为不端,是这许氏女故意陷害啊!”
“不然,为何她许久都不来魏家,今日却早不来,晚不来,在魏家出事时,出现在了魏家门外?”
他又看向刘秋花等人:“还有许氏一族这些人,也恰好在这里,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魏子平恳求道:“我求几位差爷去里面查一查是如何起火的!我有理由怀疑,是他们纵了火!”
“为的,就是污蔑魏某!”
几个衙役一听,对视一眼,勉强点了头。
毕竟是个年轻秀才公,如果真是被冤枉的,给对方一个人情,对他们也没坏处。
衙役们就进去检查。
这次纵火,许明歌就不是冲着烧死人去的,所以,宅子只被烧了一半,还剩下一大半。
这些衙役也有点本事,很快就查出,起火点就在灶房。
但到底是人为纵火,还是灶房失火,他们也不好贸然下这个论断。
除此之外,还有个重大发现。
那就是,那几间还没有被彻底烧毁的房屋里,已经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甚至是农具,全都被扫荡一空。
除了耳房,其他房间就跟还没住人一样干净。
魏婆子看见家里着火,还只是一般慌张,可看见空荡荡的宅子,立刻就急眼了。
呆滞片刻后,就发出一声尖叫,朝着一间屋子冲了过去。
跟着走进院子的许明歌,眼神闪了闪。
魏婆子冲进去的那间屋子,就是她发现暗格的地方。
扫一眼神情茫然的魏子平跟魏姝,很显然,暗格的存在,魏婆子的一对儿女都不知情。
许明歌故意朝着旁边挪了挪,挪到了之前挨了一巴掌的衙役前头。
屋子里很快就响起了魏婆子的惨叫声。
“啊——”
“我的银子!”
“小贱人,你还我银子!”
魏婆子表情狰狞地从屋里冲出来,扑向许明歌。
当着几个衙役的面,许明歌这次没打人。
她一脸受惊模样,朝旁边一躲。
魏婆子一头就扎进了站在许明歌背后的那名衙役怀里,衙役被炮弹一样的魏婆子撞了个跟头。
两个人滚成了一团。
许明歌嘴角翘了下,回身时,已是一脸的震惊:
“魏家婶子!你、你这是做什么啊!难道你怀疑是这几个差爷拿了你银子?”
几个衙役一听,头皮都麻了,立刻否认: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啊!”
魏婆子人都疯癫了,挣扎着起来,就嚎啕大哭:
“银子!我的银子!全没了!”
魏姝忙去扶她,问:“娘,啥银子没了?”
魏婆子哽咽着说:“就是放在暗格里的银子啊!全都没了!被人给偷了!”
说着,又朝许明歌身上扑。
“是你拿的!一定是你拿的!快还我银子!”
许明歌抖了抖身上单薄的破旧衣裳,甚至将系在腰上的布袋子解下来,也当着众人抖了抖。
意思很明显了,她人就在这里了,要是偷拿了东西,东西呢?
捉贼要捉赃呀!
就连拎着的点心,她都解开了,捧着,转了一圈,让大家看个清楚。
“我可先说好啊,这点心可不是我自己买的,我也买不起这么好的点心!”
“这点心,可是陈记商号的东家送给我的。”
“我爹是陈记商号的账房先生,为陈记商号丢了命。”
“人家陈记的东家人好,怕我这个没了爹娘的孤女被人欺负,这不,今天见了我,不仅仔细问过了我最近过得咋样,还让我以后受了委屈就去找他。”
“但我就是个乡下丫头啊,但凡不是真遇到了什么难事,咋好意思去麻烦人家不是?”
陈记商号的东家,那可不是普通的商人。
那是平安县的县令都不敢得罪的大商贾!
县令都不敢得罪,这几个衙役就更不用说了。
许明歌对此心知肚明,能借势,她凭啥不借?
果然,她一显摆完这一包点心,点出了自己有陈记商号的东家做后台,就明显感觉到,那几个衙役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