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府后,老夫人让齐师傅带人出去找了,暂无结果。”碧桐紧接着说道。
叶希姈颔首,脚步愈发快了,没多久便到了寿安堂。
老夫人江氏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已。
“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陶妈妈一边打起帘子,一边禀报。
“望舒。”江氏上前握住了孙女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叶希姈出生时,明月皎洁,其母田氏便以月亮雅称“望舒”为其乳名。
“你祖父不见了,你说说……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在咱们自个的铺子不见了?”
“我问过他身边的小厮季林,你祖父当时坐在屋里看账册,季林出去泡茶,两个护卫被你祖父派去帮伙计们卸药材了,等季林泡了茶回来,屋里就没你祖父的踪影了,他遍寻不到,又让护卫和伙计们一起找……”
江氏忍不住落泪了:“他年纪大了,又没长翅膀,还能飞了不成?肯定是被人掳走了,可他一个糟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入了土,别人把他掳去有何用?”
“祖母,近日可有人上门求祖父治病?”叶希姈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连忙问道。
祖父的确是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子,可他却是前太医令,医术高超,是世人眼中的神医,只是,他老人家十一年前离开京城时,便发誓不再替人治病了。
那年,皇上很宠爱的一位婕妤小产了,因查不出幕后凶手,负责给她保胎的祖父便受到了牵连。
太医真的是个风险很高的职业,完全是提着脑袋干活。
幸亏皇帝还算明智,加上太后力保,祖父才未受到过多苛责,但也被罢免了。
皇上命其回乡思过。
加之继母苛待年幼的她,祖父便和祖母带着她一起回老家冀州了。
祖父医术这么高,别人掳走他,肯定是为了给人治病。
“治病!”江氏微微一怔,有些激动道:“有的,昨儿个我去书房,刚巧碰见有个身着黑衣的人从你祖父的书房出来,一时好奇便问了一句,你祖父向来不会瞒我,便同我说了,那黑衣人是靖王身边的暗卫,拿了靖王的令牌,请你祖父去一趟王府,给王爷看诊。”
“祖父拒绝了?”叶希姈问道。
“是。”江氏颔首:“你祖父早就立誓,此生不再给人看诊了,加之靖王也不是头一次派人请他,他以前便拒绝过好几回了,靖王为人正直,并未报复。”
“能神不知鬼不觉翻墙把人劫走的,肯定是高手,起码和齐师傅功夫差不多,若是王府派来的暗卫,那就说得通了。”叶希姈说着,看向江氏:“祖母不如派人去王府问问吧。”
“好。”江氏颔首:“我这就派人去问,不……我亲自去找靖王妃。”
江氏同靖王妃苏氏,年少时都曾在京中的医署中当过医徒,同窗六载,后来苏氏未通过大考,便回府嫁人了。
她出自高门,嫁了靖王做王妃。
江氏虽通过大考,做了两年女医,后来也按照家中安排,嫁人了。
两人当时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冀州,加之身份相差大,慢慢的,联系便少了。
可自打十一年前,江氏来到冀州后,两个老姐妹又走动起来了,还挺熟络的。
“你祖父就是太执着了,整个赤岭行省都是靖王的封地,咱们这些年过得安稳,和靖王妃庇护分不开,他怎么就不能给靖王瞧病了?非得让人家用这种手段来请他,他都一把老骨头了,万一受了伤……”江氏越说越担心,吩咐陶妈妈把她去年打的那套新头面拿出来做礼,打算去趟靖王府。
她家老头子,对当初被冤枉的事耿耿于怀,这些年一直想不开,除了至亲,硬是不肯给他人治病,十分执着。
“那套头面是去年做的,尚未佩戴,我本打算明日拿去当铺当了,买米买盐,如今救人要紧,先去靖王府吧。”
江氏很快便带着身边的妈妈和丫鬟往靖王府去了。
叶希姈随行,只是到了靖王府门口,并未进去,只在马车上等候。
这些年,她一直在医署学习,就跟上辈子当学生一样,每日早出晚归,十分刻苦。
回来之后,祖父还会给她开小灶,将毕生医术和家族的秘方、秘术全都教给了她。
正因为如此,她从未陪祖母出门交际,对冀州城内的夫人小姐们知之甚少,也未去过靖王府。
还是在外等候比较妥当。
约莫两刻钟,江氏红着眼睛出来了。
叶希姈连忙下马车迎了上去。
“望舒,王妃说你祖父不在王府。”江氏怕孙女担心,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强撑没有掉泪:“王妃说了,她会请王爷下令,帮咱们寻找你祖父。”
“祖母,先回府吧。”叶希姈看了一眼这王府高大的门庭,压低声音说道。
“好。”江氏颔首,趁着孙女转身时,连忙擦拭眼角的泪水,不敢让她瞧见,免得孩子担心。
离开靖王府片刻,叶希姈发现后头跟了辆马车,不是他们府上的,但跟的很紧。
“王妃没要我送的头面,反而塞了五百两银票给我,又让人准备了一车米面和油等物,派人给咱们送回去。”江氏说着叹息一声:“我与她虽是多年的老姐妹,却也不好意思要这些,奈何她非得给,加之咱们如今缺这些,就先收着,等咱们有银钱了,再还,权当借的。”
“好。”叶希姈颔首。
她手头虽有百两银子,可即便省吃俭用,也最多撑一个多月。
毕竟,除了吃喝,还得给府上的人月钱。
如今最要紧的是寻找祖父,能暂时不为钱粮发愁,也是好的。
“都是祖母未教导好你父亲和二叔,那两个不孝子,当真狠心,我写了书信派人送去京城,言明我们如今的难处,他们兄弟二人却不闻不问,真是狼心狗肺, 我怎会生出此等不孝之人来?”江氏本就因老太爷失踪一事忧心,提起两个儿子,便愈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