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太打完二儿子,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就以宋长武的脾气,要么气冲冲地离家出走,要么当场被打红了眼,要跟她还手对着干!
可不管他是哪种反应,黄老太都压根不怕!
宋长武今年19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就算是离家出走,他有手有脚也饿不死!
至于跟她对着打,黄老太更不怕!
她今年才刚刚四十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这么多年来,她上山砍柴、下地种田、回家操持家务、带孩子,样样都不落!
她可以毫不骄傲地讲,宋家五个男丁,没有一个体力有她好,更没她经验丰富!真要对打起来,绝对没一个能打得过她!
前些年,三元村遭了旱,河里水干了,各家水井也枯了,都要去后山那口百年老井打水喝。
黄老太为了抢水,曾经有过以一敌三、还打赢了的战绩!
自那以后,黄老太也算是一战成名!
虽然她整天对人都笑眯眯,但这几年,整个三元村都没有一个外人再敢惹她。
因为别人打架不过是斗狠,见好就收!黄老太不是,她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是拼命的架势。
就算是打架不怕痛的,也怕那打架不要命的!
只不过,那也只是黄老太情急之下,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无奈之举。
事实上,她在宋家一直都是个软面人、软柿子,一直被手无二两力的小脚老太太捏圆搓扁。
然而,今天让黄老太没想到的是,宋长武既没有离家出走,也没有丝毫动手还击的迹象。
而是抬手捂着脸,低头站在原地,嘴巴一扁,默默哭了!
那大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就连黄老太都看傻眼了!
宋长武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半天都停不下来,只不过浑身的戾气,好似被刚才那几巴掌,打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少年一边扁着嘴抽泣,一边委屈兮兮地道:“可是,可是我只有两身衣服换洗,妈你不帮我洗,那我今天晚上穿什么吧?”
“你就算是让我们自己洗自己的衣服,至少也要提前跟我们讲吧!”
“我又不是偷懒不愿意洗,这不是来不及,没衣服穿着急嘛!”
宋长武一边哭着抱怨,一边打嗝,倒把黄老太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是蠢吗?你自己没有换洗衣服穿,你爸和你哥也没换洗衣服吗?你难道就不知道开口问一问,借着穿一天?”
宋长武擦了把眼睛,眼眶红红应道:“噢,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厨房。
黄老太看着那不省心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气,看样子,这二儿子现在还不算彻底没得救!
她转念一想,也能想得通,毕竟宋长武现在还腿脚正常,性格和心理尚未因病扭曲。
就在黄老太认真琢磨事情时,身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哎呀!”黄老太吓一跳,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她气坏了,抬手就拧住了宋长武的耳朵,恨恨地道:“你个小畜生,不赶紧死去洗澡,又跑回来干嘛?”
没想到,宋长武一边夸张地几哇乱叫,一边哑着嗓子道:“妈,你先松手,耳朵疼!”
“我就是看这潲水桶怪沉,你一个人拎猪食去喂猪太辛苦,想来帮你搭把手!”
“你刚才不是说,我不心疼你吗?我改还不行嘛!我现在就先帮着把猪食拎到猪圈去!”
黄老太看着眼前越打越往前凑,贱兮兮的二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畜生的骨头,还真是贱呢!莫非挨打还能上瘾不成?
“算了算了,用不着你!”黄老太不耐烦地松开手,将人拨到了一边。
“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把你四弟喊过来!”
“我今天早上就说了,从今天开始,喂猪的活都交给他去干!”
宋长武红着脸揉了揉耳朵,快活地道:“噢,那我现在就去喊四弟!”
知道的,是他被黄老太扇了几巴掌又揪了耳朵;不知道的,还以为黄老太在厨房亲了他几口咧!
谁知,不等二儿子宋长武出去喊,不知何时躲在了厨房门口的四儿子宋长贵,就麻利地冲了进来,“不用喊,不用喊!我自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