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昭玥正在吃早午餐。
昨夜酒醉人、人也醉人,多玩了会儿有些贪杯,醒来的时辰不早不晚。
这才是穿越公主的正确打开方式,然后她就见到了一个很不想见的人。
“你怎么又来了!”
听出公主语气中不加掩饰的埋怨,碎墨也是心中叹息。
如果有得选,她何尝又愿意来呢?
“殿下,我是来拿募捐款的。”
什么玩意?拿什么东西?
见她懵懵懂懂,碎墨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就是您昨日在早朝上认捐的一万两。”
“不是!”秦昭玥连忙摆手,“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卑职刚从宫里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事儿……”秦昭玥一顿挤眉弄眼,“难道母皇没有告诉你?我那就是说说……”
“陛下说了,要钱。”
屋中陷入沉寂,秦昭玥和碎墨大眼瞪小眼。
“我不信!我母皇九五之尊、一言九鼎。
说好了做做样子,绝对不可能反悔!”
碎墨:诶~~~
有这忠心倒是当着陛下的面说啊,朝堂上大大方方打鼾的是谁?
那天早上一通折腾、本以为好不容易摆平了艰巨的任务,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纰漏,害得她都吃了瓜落。
碎墨默默从袖中掏出了一份圣旨,摆在了公主的面前。
秦昭玥心里头咯噔一下,不会吧,一万两银子不至于的吧。
带着忐忑的心情打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至于,她母皇还真至于!
这圣旨并未加盖国玺,没走凤阁台,但是用了陛下私印「凤喙印」,上刻「山河入彀」。
效力不如正式的圣旨,但也算圣谕,收拾大臣什么的或许还有些麻烦,收拾皇族公主已经够够的了。
嘭!
碎墨眼角狂跳,圣旨说摔就给摔了,陛下不罚她罚谁?
这两回办事儿陛下都指派了她来,真是前途堪忧啊。
“殿下,还是尽快缴纳捐款吧,免得再惹陛下生气,到时候得不偿失。”
秦昭玥面沉如水。
她做梦都想不到,堂堂女帝竟然会出尔反尔!
不就是上朝的时候小小打了个瞌睡嘛,何至于就要罚一万两啊?
一万两,可不是一万块。
10文钱一斗粗粮,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一万两啊……
让她掏银子?光是想想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眼瞅着六公主脸色晦暗不明,碎墨适时给出了致命一击:
“陛下说了,不交银子就拿铺子、庄子抵,给卑职地契也行。”
秦昭玥:!
胳膊拧不过大腿,女帝是大乾王朝最粗的那根大腿。
她一个小小的老六公主,凭什么抗旨不尊?
“我不管,我没钱,有本事弄死我。”
碎墨:……
不是,当初在御书房不是挺机智的么。
她可是听说了,朝中百官的募捐源源不断。
由宰相大人担保,一些官员暗地里认缴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朝堂上按照官员品级认的数量。
这相当于是变向的赎罪券,只不过仅限于京城官员,而且防患于未然,造成的影响远远低于赎罪券。
加上抄家所得,仅仅用了一天,万民司列出的赈灾款项就已经筹集到了一多半!
而且明面上的募捐要的都是粮食,按照10文一斗的价格收粗粮,还有大概三成左右的麸糠。
文武百官各显神通,溢价也得买,好在还能用麸糠抵一部分。
明明之前让陛下都头疼不已的问题,六公主几句话就给解决了。
如此才能,不说顺着功劳往上爬,偏偏懒散、又死要钱……
作为陛下亲卫,碎墨不能说什么,但这一万两银子要不到,肯定没好果子吃。
本来公主殿前失仪她就受到了牵连,这事儿再办砸了……
碎墨不敢往下想,就在她打算再行规劝的时候,就听六公主开口:
“当然了,也不是不能商量……”
碎墨直觉有坑,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摆出了个防备姿态,面具下的脸颊绷紧了,“什么条件?”
“我最近没什么安全感,如果母皇愿意拨两名青鸾卫给我当贴身近卫的话……”
碎墨:……
好家伙,这位是真敢开口呐!
青鸾卫是拱卫内城的陛下亲卫,所代表的含义不说,培养出一名青鸾卫的花费都不止万两,结果六公主张口就要俩。
下意识就要一口回绝,不过碎墨想了想,这是她们娘儿俩之间的事情,跟她一个卫兵有什么关系?
“是,卑职一定会转告陛下。”
“去吧去吧,没事别来我府上了。”
碎墨:你以为我愿意?
等人走了,秦昭玥面色阴沉,仿佛头上顶着块乌云。
连傻婢女都不敢开腔,瑟缩着躲在角落:无他,怕扣月钱。
秦昭玥有种预感,甭管能不能薅到青鸾卫,一万两怕是逃不脱了。
她也知道可能性不大,纯属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问题是府上还真没多少现银,库里的珍奇、字画、布匹什么的倒是还有不少。
但那些东西都很珍贵,大多来自于宫里的赏赐,从小到大积累出来的底气。
卖出去容易,再想买就难了。
秦昭玥略一思量,还不到卖家产的时候,当即起身。
“走,去天下第一楼。”
她倒要看看,前身搜罗的到底是群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