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恒凜圆圆的瞳仁猛然一亮,后又很快沉寂下去,后退一步,抱拳深躬后郑重道,“父王,儿臣大了,不可玩物丧志,皇弟还小,儿臣想皇弟应当会喜欢,父王能否替儿臣转送给皇弟?”
笑容在景淮渊唇边缓缓消失,他轻柔道,“好。”
坐上轿辇后他方问起,“那小东西有何事?”
卓勤一下竟没反应过来太子殿下这问的是谁,还以为问的是大皇孙,幸好脑子绊住了嘴,待一思忖才回道,“回殿下,是敏儿的事。”
“哦?她发现了?”景淮渊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走吧,去看看小公主做何打算。”
卓勤一愣,这一会儿功夫您都换了两个称呼了,就不能固定一个?
他真怕哪天这脑子就赶不上趟了。
还不等卓勤脑补完,又听太子殿下说,“让人把那头冠取来,”略一停顿又补充道,“再把那套十二艳金丝织锦发带一并给她。”
得,这是打算先哄住。
此时褚非羽正在后院凉亭内与绘云对弈。
下的是五子棋。
不会过分废脑细胞,又足够打发时间。
景淮渊走近便看到褚非羽换了一身芽黄齐胸襦裙,青绿半臂,却未着衫衣,露出一双莹白小臂,很随意家常的穿法。
简洁发髻被黄绿交染的发带缠绕,那带尾各坠银丝流苏至锁骨处,髻边别着几枚小巧碎玉珠花,整个人娇俏又清爽。
见到他,褚非羽飘然起身,轻盈一拜,“妾恭迎殿下。”
她这一死出,别说景淮渊,卓勤都被唬的差点没收住脚步与太子殿下来个亲密接触。
“嗯。”景淮渊自喉间挤出一个干涩的字音。
景淮渊还在盯着她恭顺到清冷的脸看,褚非羽却没给他过多时间,开口邀请他,“殿下可要与妾手谈一局?”
明白了,这是本就打算与他对局的,专门在此等他的。
这倒是让他意外,听卓勤的意思,她并不知赵百顺来知会了他。
不过她怎么用底下人,这都是无所谓的事。
景淮渊起了兴致,一扬衣摆坐在石凳上,静等着绘云收拾棋盘。
石桌上的棋盘让他一时看不出是何材质,棋子更加不似寻常。
并非常规的黑白两子,而是红翡与绿翡打磨而成,他拿起一颗在手中把玩,指尖沁入丝丝凉意。
待所有棋子重回棋罐,景淮渊似笑非笑道,“褚良娣先手吧。”
褚非羽也不客气,执起红子落于天元。
这是心里憋着气呢,他看一眼对面褚非羽,一语不发,执子闲散一落。
斜洒阳光一寸寸逃离两人的脸庞,随着太阳一同攀升的是景淮渊的专注。
他从开始心不在焉一点点投入到棋局中。
褚非羽的棋风与她平日行径大相径庭。
虽起手弱势,却杀伐果断,步步紧逼,全程搏杀势头不减,常为拆挂而舍补爬。
时至正午,在景淮渊的有意相让下,棋局始终未分出胜负。
褚非羽抬眸扫视一眼对面的人,将手中棋子一扔,剔透的红在黑色的棋盘上划出绚丽流光,如流星割裂开整个棋盘,她淡然道,“妾输了。”
一子入,满盘静。
本厮杀的波诡云涌的棋局霎时风停雨静,只余翡翠轻碰之声,仿若最后残存的雨点坠于尘埃。
褚非羽在景淮渊探究的眼神中旁若无睹,“妾饿了,要去用膳,殿下自便吧。”
卓勤在一旁咋舌,这褚良娣装也装不像,哪有太子在嫔妃殿内,妃妾却让殿下自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