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宫阙,朱墙绿瓦,宫规森严,处处透着不自在。
相比之下,宁王府还好些。
朝天阁与御书房相邻,君凌川批阅奏折后总喜欢在朝天阁赏景,洗去疲累。
“儿臣拜见父皇。”
云婧棠此时与君砚璟一同行礼,异口同声道。
“平身。”
“多谢父皇。”
君凌川命人将棋台放置在三楼阁楼外的阳台,不拘泥于繁琐礼节,挥挥手,屏退宫人。
云婧棠跟在君砚璟身后,王公公搬来一张椅子。
“你们刚成婚,不熟悉对方是正常的,朕希望,你们今后能好好相处,莫要生出令朕烦心的事。”君凌川示意两人坐下。
云婧棠看了眼君砚璟的神色,他没说话,那她也不说了。
君凌川看两人沉默寡言,也不再开口谈论此事,挥手示意两人坐下。
君砚璟坐在棋台边,准备与君凌川博弈,而云婧棠就在君砚璟的侧方。
她通棋艺,正好通过此次博弈观察。
只是,棋刚下几子,太后宫里的嬷嬷便来请人,云婧棠无奈,只能跟着走,临走时,看见君砚璟扫来的目光。
妥妥的警告。
不是,他难道没有清醒的自我认知吗?
她才进宁王府满打满算一日,能打探出什么东西?
永康宫。
本以为只有太后召见,没曾想皇后也在。
两人都着明黄色的华丽宫装,严肃端方,神情也令人捉摸不透。
皇后的眉眼涵盖几分忧郁神色,她是萱宁公主的生母,虽是正宫之位,却不太受宠,反倒是宫里得宠的俞贵妃,有颇为得势的二皇子傍身,甚至公然与皇后作对。
“拜见皇祖母,母后。”
云婧棠依次行礼问安,但正准备敬茶,滚烫的茶水着实有些折磨人,她端着茶杯,指腹被烫得发红,但太后丝毫没有要接下的意思。
“请皇祖母喝茶。”她声音依旧柔和,看不出其他不满的心思。
太后单手端起茶杯,目光凝着云婧棠眉眼,火气越大,现在这个温度并不适合喝,她只淡淡抿了一口。
“昨夜未曾与他圆房?”
云婧棠没说话,只埋着头,抿了抿唇在纠结着什么,在太后看来,她性子软弱可欺。
太后的视线下移,瞧云婧棠脖子间的痕迹,心里的火才稍微降下些,命人扶她起来,赐坐。
云婧棠默不作声,看太后的眼色,退至侧方坐下。
抬眸迎上皇后的目光,带着打量与好奇,并无恶意,她便也没有太在意,弯唇,礼貌回应。
“哀家与陛下都希望你与砚璟能恩爱相处,你也不要让哀家与陛下失望。”太后并未计较嬷嬷之死。
云婧棠只得庆幸自己今早没有掩盖脖子上的痕迹,阴差阳错间,反倒给她减少了一些麻烦。
“孙媳明白。”
“母后,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了。”皇后在此时起身,朝太后福了福身。
她总是一副大气温婉的模样,不争不抢,太后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不满:“嗯,明日你也不必来请安了,在宫里为哀家抄写经书吧。”
“儿臣告退。”
云婧棠对皇后算不上熟悉,深宫似海,宫里每一个身居高位之人皆谈不上清白,只是她能从皇后眼底看出忧郁寡欢的神情,想必她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一国之母,却并未得到她该有的尊重和权力。
——朝天阁——
“云卿的女儿向来知书达理,优雅端方,能担重任,这也是朕将她许配给你的原因。”
君凌川落下黑子,话语间尽是对云婧棠的夸赞,不过最后“能担重任”几个字倒令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