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叶青安仰起小脸好奇地望着面前的陌生人,二哥说是长姐。
“安儿。”叶青萝露出微笑,打了声招呼。
叶青安腼腆一笑,然后便是一片安静。
直到咳嗽声在院门口传来,叶青萝抬头望去,就看见一脸病相却因走得急了咳得厉害而憋红了脸的少年。
这倒霉孩子!
“青宇!”叶青萝几步走过去扶住虚弱的少年。
“姐姐。”叶青宇抬头,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女,神色复杂。
早上,叶青芳被接走时,叶青宇带着安儿上山去了并不知道,还是叶青宣往镇上跑了一趟,而后上山找到他们。
他才知道家里姐姐换人了。
他着急回来,路上走得急了些,咳得有些厉害。
“嗯,我是你们的长姐,叶青萝。”叶青萝笑着说了自己的名字,便扶着叶青宇去堂屋。
叶青宣将大哥小弟在山上摘的木耳、山楂、桂花还有一捧山枣都拿去厨房交给娘,转身又倒了一碗水出来给叶青宇。
看他匆匆忙忙送了水,又转身去打了小半盆温热水端过来,给大哥洗手擦脸。
叶青萝心下感慨,好弟弟呀,就是忘记给她这个刚回家的姐姐倒茶了,也没给她拧块帕子擦擦汗。
“你们歇会儿,我去厨房看娘那儿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叶青萝见三个弟弟闲下来全都望着她,一副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拘谨样儿,她讪笑了一声赶紧走了。
跟三个小毛头有什么聊的?
她走进厨房见到叶刘氏正在灶下添火,见她来了笑道:“窝头已经上蒸了,还有一锅南瓜饭。”
“辛苦娘了。”叶青萝看见叶刘氏脸上闪过的尴尬窘迫,连忙笑道。
不管是刚穿越的她,还是从苏家走出来的原主,她都没法坦然说一句:我适应能力很强!
但叶家就这情况,她嫌东嫌西也太矫情。
还有窝头和南瓜饭,已经很不错了。
叶青萝找了个碗也给自己倒了半碗冷茶水,里边飘着两朵桂花,她微微一笑便喝了起来。
这也是花茶了。
“娘,咱们村叫仙桂村,是因为村口那棵老桂花树吗?”叶青萝放下茶碗,便打听起来。
其实路上早就问过弟弟了。
“嗯。那棵老树扬了名,其实山里还有不少小桂花树,你想要桂花泡茶或是泡澡、做香包,让你弟弟他们上山多摘些回来晒。”
叶刘氏以为闺女是喝了桂花茶,有了什么想法。
“山里桂花随便摘,村里桂花能不能摘?”叶青萝又问。
“村里桂花不能摘,但落到地上的可以去扫起来,主要是不许拿棍子打、不许往树上爬,这是村规。”
叶刘氏细细解释,就怕闺女不懂事犯了村里人的忌讳。
叶青萝听后放了心,仙桂村不缺桂花,想必附近的柳东镇也不缺桂花。
“娘,我下午和弟弟们上山去再摘些桂花回来,以后赚钱能用到。”
叶青萝放下茶碗,将厨房里打量了一遍,又问道:“娘,家里没有石磨?村里有吗?”
“村里有口大磨,在村塾外头不远,离老桂树也不远。”叶刘氏笑道。
“对了,老宅那边有块小磨,海碗那么大,你问这些做什么?”叶刘氏有些不解。
叶青萝笑了笑。
“我想着以后若要做点什么赚钱,是需要石磨的,如果明天去县城顺利,娘就帮我把石磨借来用几天吧。”
叶青萝已经将目前状况下能做的小买卖都想了一遍,决定先从小本钱吃食开始。
“好。”叶刘氏笑着应了,没有再多问闺女会什么,又或是能不能赚钱。
家里最后半碗粟米刚才都下了锅,若有吃剩下的晚上再添些菜叶子和水,煮成糊糊也能撑过一顿。
明天等闺女出了门,她再找公婆那边讨些粟米来应急。
若不是今天发生了真假闺女的事,青萝才刚回家来,中午就是黑面糊糊应付了,哪里会有窝头这么好的吃食蒸上?
叶青萝还以为南瓜饭配粗粮窝头,已经是无米下锅的结果了呢。
过了会儿,三兄弟也进了厨房。
叶刘氏看看无比熟悉的三个儿子九成相似的脸型和五官,再看看刚回来原本不熟的亲闺女,突然又红了眼眶。
“苏家妇与青芳迎面撞见就认出了亲闺女,若娘也能迎面撞见,也能认出娘的亲闺女,呜呜……”
叶青萝秀气白嫩的脸庞,还有那双明眸杏眼,与三个弟弟也有八成像。
只不过农家娃子养得糙些,晒得黑些,眉毛浓些。
“娘,已经各回各家了,以前的事就别再想了。”叶青萝干巴巴地劝着,有些无奈。
她不是原主,她可以接受现实,却不愿意一直被娘提起这些事情。
她现在只想吃饭,只想搞钱。
“好,不想了,不想了。”叶刘氏也觉察到了闺女并不愿意再提。
想到闺女从出生就在苏家生活,突然就被告知不是苏家女而被赶出来,心里更难过才是。
她老提不是在孩子心口上撒盐?
想到这个,叶刘氏表情僵了僵,暗暗懊悔。
“青萝。”叶刘氏忽然喊了一声,“娘去村子里问问冬衣冬被的事儿,早些卖了换钱换粮。”
叶刘氏想着吃了中饭还要给孩子做双新鞋的事,就不想在厨房里浪费时间了。
“嗯,那我把那些东西都搬出来在院子里晒晒,一会若有人来挑选,在院子里也方便。”
叶青萝一听,立刻也来了精神。
明天去县城,她身无分文也不能靠两只脚走过去。
仙桂村走到柳东镇得半个多时辰,以她今天的脚程,估计是一个小时一刻钟差不多。坐牛车最多两刻半钟,一文钱。
从柳东镇走到青河县城,得两个半时辰,坐驴车一个时辰,十五文钱。
明天她是要二堂哥陪着她去办事,总不能她没钱还要二堂哥将她的车钱也付了。
大伯娘不得气疯?
今天大伯娘最后还是将娘手中仅有的那二百文钱拿走,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她就知道,情分当珍惜,本分也尊重,该承情时承情,该算帐时也要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