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镜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担心他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多羞人啊!
可她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有。
在那一刻,朱镜静的心里,确确实实,已经有了张永安的影子。
“唉,罢了罢了。”
张永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了便看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更……更吓人。”
“你……还是转过身去吧。”
张永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随后,他没再管朱镜静,转过身,冷冷地盯着跪了一地的山贼。
张永安可没打算放过这些家伙。
既然已经动了手,那就得斩草除根!
“大人,我们都投降了,您就饶我们一命吧!”
“是啊,我们愿意给您当牛做马啊!”
跪在地上的山贼们,见张永安杀气腾腾地走过来,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们都投降了,难道还要赶尽杀绝吗?
“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还不如杀了清净!”
张永安冷冷地说道,手里的流星锤,也缓缓举了起来。
“等等!”
张永安正要挥刀斩草除根,朱镜静的声音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升腾的杀意。
“怎么了?”
张永安眉头一挑,刀锋停在半空,不解地看向朱镜静。
“那个……不如,留他们一命吧!”
朱镜静的声音细若蚊蝇,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底气不足。
“为何?”
张永安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朱镜静,他需要一个理由。
留着这些祸害,有什么用?
难道要给自己添堵吗?
“可以……可以让他们做苦力啊!你看你,每天又要打造工具,又要上山砍木头,还要播种……”
朱镜静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像是在鼓足勇气。
“我看你……太辛苦了,心疼!”
话音刚落,朱镜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像熟透的苹果,娇羞得让人心动。
“当苦力?”
张永安一愣,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一百多个山贼。
这些家伙,一个个五大三粗,倒像是把干活的好手。
“大人,我们能做苦力啊!”
“是啊,大人,我们什么都能做!”
“爷,您瞧我这身板,壮得跟牛一样,种地绝对是一把好手!”
“大人,小的最喜欢上山砍柴了,一天能砍十捆!”
山贼们一看有活命的机会,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忠心,生怕说晚了就被砍了脑袋。
这一刻,朱镜静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观音菩萨下凡,浑身散发着金光,照亮了他们求生的希望。
“也好。”
张永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但你们若是敢阳奉阴违,不听号令,或者私下里有什么小动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么,你们的下场,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张永安的声音,如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让山贼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其实留着这些家伙,倒也不是全然无用。
张永安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如今要打造工具,开山伐木,冶炼矿石,开垦荒地,播种粮食,桩桩件件,都需要人手!
若全部事情都由他一人包揽,纵然有三头六臂,恐怕也要活活累死!
“谢,谢谢爷!”
“多谢大人饶命!!”
“别叫什么大人了,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大当家!”
“我等参见大当家!”
一众山贼劫后余生,涕泗横流,能够捡回一条命,已是天大的恩赐,哪里还敢奢求其他?
“大当家叫着太过粗俗,以后便叫我公子吧。”
张永安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出这山川半步!”
“尔等速速将地上的血迹与尸体清理干净!”
一道道命令,从张永安口中发出,此刻的他,举手投足间,竟隐隐透出几分领袖之风。
“竟与父皇如此相像……”
朱镜静站在后方,美眸流转,望着眼前号令群贼的张永安,心中竟升起一丝恍惚。
仿佛眼前的张永安,与她那君临天下的父皇一般,天生便该是发号施令,统御众生之人。
“恭喜宿主收服一百名山贼,拥有了自己的小势力,获得一吨流光油!”
“恭喜宿主收服一百名山贼,拥有了自己的小势力,获得一群公鸡!”
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音,在张永安脑海中响起,如同天籁之音,让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
系统,终于又活过来了!
这几日,张永安心中渐渐有了底。
他摸清了这系统的脾性。
这系统,你越是发展壮大,它越是欢喜。
就像那戏文里唱的种田流,开局一座山,发展全靠干!
只要粮食堆成山,工具满地跑,手下乌泱泱,系统就乐得打赏!
“妙啊,妙啊!”
张永安忍不住咧嘴笑了。
如今,他吃喝不愁。
山珍野味,应有尽有。
娇妻美妾,如花似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闲来无事,还能捣鼓些小玩意儿,这小日子,比刚穿越那会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张永安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铺开一张泛黄的纸,提笔蘸墨,开始勾勒起来。
如今,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手底下,一百多号人,吃喝拉撒,都得他操心。
吃,倒是不愁。
这漫山遍野的果子,足够这帮家伙填饱肚子。
再说了,他系统里还藏着不少魔芋,一群肥鸡,实在不行,满山抓兔子也够他们吃上一阵子。
可住,却是个大问题。
总不能让这帮家伙,风餐露宿吧?
他要建一座营寨!
一座固若金汤,坚不可摧的营寨!
有了这铜墙铁壁,还怕什么敌人来犯?
就算哪天,朱元璋那老家伙发现了他的存在,凭着这营寨,他也能高枕无忧!
张永安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在营寨的设计蓝图上。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座遮风挡雨的住所,更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铜墙,那是必须的!
张永安在穿越前,见多了高楼大厦,那钢筋混凝土的结构,早已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混凝土里的钢筋,就如同人的骨骼,支撑起整个建筑的重量。
如今没有钢,只有铜。
而铜和钢差不多,则是这“骨骼”中不可或缺的元素,能让整个结构更加坚固。
虽说现在身处古代,条件简陋,但张永安心里有数,只要有高炉,有技术,炼出铜墙,并非难事!
他笔走龙蛇,在纸上勾勒出一道道线条,一座营寨的雏形,渐渐显现出来。
先用高炉炼出铜墙,铸成一块块坚固的铜板。
再将这些铜板,像搭积木一样,一块块拼接起来,组成营寨的墙壁。
这还不算完!
为了让营寨更加牢固,张永安还打算在铜墙外面,再糊上一层厚厚的水泥。
等到水泥干透,变得坚硬如磐石,再在外面镀上一层铜墙合金。
如此一来,这营寨就如同穿上了双层铠甲,任凭敌人如何攻击,也能固若金汤!
张永安越想越兴奋,手中的笔,也越发舞动得飞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来是那些山贼,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清理干净了。
他们一个个低眉顺眼,站在院子里,等着张永安发话。
“公子,我们都收拾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一个山贼头目,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永安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群刚刚归顺的山贼。
“嗯,你们来的正好。”
他指着图纸,声音洪亮地说道:“你们这帮家伙,力气大,正好干活!”
“现在,我给你们分派任务!”
“五十人,去前面的石谷,给我开采巨石!”
“另外五十人,去搬运铜墙!”
“剩下的人,都给我留下来!”
“我教你们,如何冶炼铜墙!”
张永安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铜墙冶炼技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草寇罢了。
平日里打家劫舍,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
冶炼?
这可是门技术活!
他们哪里懂这个!
别说冶炼铜墙了,就是让他们打个铁,估计都能把锤子给抡飞了。
在这个年头,但凡有门手艺,谁还当山贼啊?
谁还愿意过这刀口舔血的日子?
“公子,您就别拿我们这些粗人寻开心了。”
一个满脸胡茬,身材壮硕的山贼苦着脸说道。
他叫牛三,以前是这伙山贼的三当家。
“是啊,公子,我们就会抡刀砍人,这冶炼……我们真不行!”
“这玩意儿,咱也学不会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放心,有我呢。”
张永安笑了笑,一脸的云淡风轻。
“跟着我,保准你们一个个都变成能工巧匠。”
他拍了拍牛三的肩膀,示意大家跟上。
随后,他便领着这群土匪手下,朝小院后方走去。
穿过几间简陋的屋子,绕过一个破败的柴房。
眼前豁然开朗!
但……
这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原本,这里应该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呢?
树呢?
参天大树呢?
遮天蔽日的树冠呢?
统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山!
一座黑黢黢,油亮亮,闪着金属光泽的……铜山!
这山,高耸入云,气势磅礴,仿佛一头远古巨兽,匍匐在大地上。
一股冰冷,坚硬,厚重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这……”
牛三结结巴巴,舌头都打结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们……是不是眼花了?”
其他的山贼,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活像见了鬼一样。
他们当初选择在这里落脚,可是把周围的地形都摸了个透。
别说这么大一座铜山了。
就是一块大点的石头,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
这凭空冒出来的铜山,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海市蜃楼?
张永安之前展现的武力,如同天神下凡,深深震撼了这群山贼。
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此刻在他们脑海中翻滚,让他们心惊胆战!
他们猛然醒悟,这位新认的公子,绝非凡人!
也许,他是从深山古刹中走出的仙人,带着一身神秘莫测的力量!
一时间,山贼们看向张永安的眼神,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狂热。
朱镜静望着眼前这座铜山,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压下了心头的震惊。
张永安带给她的惊喜太多,以至于她都有些麻木了。
如今再见到这般奇景,朱镜静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这铁矿山,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宝藏,咱们就用它来打造咱们的营寨!”张永安转过身,对着牛三等人说道。
这座铜山,自然是张永安暗中吩咐系统,安置在这后山的。
凭借着对历史的了解,张永安对冶炼金属的技术,也颇有心得。
他知道,早在商朝,人们就已经能够使用铁器了。
那时,商朝的工匠们甚至打造出了铁刃铜钺,作为征战沙场的利器。
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冶炼金属的技术更是突飞猛进。
经过历朝历代能工巧匠的不断钻研,冶炼铜铁、打造兵器的技艺才日臻成熟。
直到近代,高温炉锻技术的出现,才让冶炼技术达到了巅峰。
“现在,我来教你们如何冶炼金属,然后,咱们一起打造一座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张永安看着眼前的山贼们,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地说道。
与此同时。
距离张永安的小院几里外,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上。
尘土飞扬。
一匹骏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来。
马蹄声声,敲打着地面,仿佛战鼓擂动,震人心魄。
马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透着一股冷冽,宛如冰山雪莲,傲然绽放。
那气势,英姿飒爽,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纵然身着一袭素衣,也难掩其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铁血气息。
这气场,这风采,整个大明,也找不出第二个。
唯有开国功臣谢再兴之女——谢翠娥!
她,生得一副好相貌。
清秀的脸庞,如玉般温润,美得让人窒息,堪称倾国倾城。
更难得的是,她天生神力!
一对百十斤的大铁锤,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挥舞自如。
可此刻,这位巾帼英雄,却眉头紧锁,美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甚至,那绝美的容颜上,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因为……
朱镜静,失踪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动了整个大明朝。
为了寻回朱镜静,整个顺天城,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寻到朱镜静的半点踪迹。
为此,朱元璋急得夜不能寐,短短几日,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谢翠娥与朱镜静,年龄相仿。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亲密无间。
而如今,朱镜静失踪了!
这个消息对谢翠娥的打击,比朱元璋还要大!
她心中的担忧,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淹没!
原本,她是想带着一队禁军,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寻找朱镜静的。
但是朱元璋不准!觉得势单力薄,万一遇到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担忧,焦急……种种情绪,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谢翠娥的心。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谢翠娥,要一个人,独自去寻找朱镜静!
她知道,按照朱镜静那古灵精怪的性格,这个时候,恐怕早就已经不在顺天城内了。
她想起,小时候,朱镜静曾经神秘兮兮地告诉过她,顺天城里,藏着一条通往城外的秘密通道!
于是,谢翠娥便循着记忆中,朱镜静所说的那条路线,一个人,一匹马,偷偷地溜出了城。
“临安,你等着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谢翠娥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坚定而执着。
她猛地一挥马鞭,骏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她前进的方向,赫然便是张永安所在的那座小院!
三个月,弹指一挥间。
营寨的建造,也接近了尾声。
张永安手底下虽然只有一百多号人,可干起活来,那叫一个麻利!
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硬生生在半个月内,垒起了一座坚固的城寨。
那城墙,那碉楼,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营寨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张永安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准备开个会。
“兄弟们!咱们现在,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不容易啊!”
张永安端起一碗酒,声音都有些哽咽。
“所以,今天起,大家伙儿放松两天!敞开了玩!”
他一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少喝点……”
临安公主就站在张永安旁边,伸出小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关切。
这段时间,张永安在她心里的分量,那是越来越重。
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
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