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宝惊觉自己刚才口无遮拦的随便发挥了些什么,自谢云骁回京以来,第一次认真看向十九岁的谢云骁。
身形峻拔,体格健壮,好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此刻他正背对着她,用心摧残着老桂花树新长的嫩叶。
甄宝清晰可见他挺直的脊背,特别是那宽肩窄腰…
她惊的一颤,深吸一口气,慌忙收回视线。
都怪昨晚马车中梨儿酥的意外,她现在看到竹马,心思都有些龌龊了。
甄宝连忙转移话题:“我说完了,这样的谢礼就可以了吗?”
虽然谢云骁无比满意甄宝的回答,可他还想贪心一下,他想要的不是一时的满足。
“以后不可称呼我为国公爷,或者谢大将军。”谢云骁终于放过了快被薅秃的老桂树,转身看着眼神微微闪避的少女,
“以前如何唤我,以后还是如何。”
“谢云骁?”少女的声音甜软乖巧,“你如今都是一品国公大将军了,这么唤你,让别人听到了,失了礼数。”
礼数是什么,能有夫人好嘛!
谢云骁内心诽谤,面上却一片坦然:“失不失礼我说了算。谢礼我就要这个了。”
说罢,一把拿起匣子里华贵的衫裙,塞到甄宝怀中:“谢夫人,试试?”
谢夫人三个字被他低醇的声音悄悄说出,难以言说的羞耻感让甄宝红了耳朵。
她略显逃避的拿起衣衫,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自己的院子。
谢云骁看着少女略显心虚的飞快脚步,不禁低低一笑。
刚才的宝儿好乖。
她夸他威猛。
该怎么奖励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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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春芳宴,德阳长公主府。
还未到宴席时间,周瑾年早早便到了长公主府所在的康平坊。
坊内的路上,已经稀稀拉拉的停着几辆马车,全是来参加春芳宴的。
“瑾年”苏言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一个人?你家甄姑娘怎么不在马车上?”
周瑾年脸色微微阴郁。
往日里,甄宝总会央求着和他一同赴宴。若他没能和甄宝一起坐马车,甄宝总是早早到达办宴之地,候在门口等着他。
待一见到他的马车,便带着一对梨涡,笑盈盈的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今日,却不见她的踪迹。
是她来晚了?
一定是。
毕竟甄府可能连马车都没有。
“莫非还在闹脾气?”苏言看着好友不悦的脸色,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姑娘家还是要哄哄的,毕竟是你定正妻这样的大事。”
“她回了甄府。”周瑾年声音冷冷。
他两日都没有睡好了。
不仅是睡前的牛乳,清晨上值的相送。
府里明明一切照旧,可他却觉得缺少了什么。
胸中总是不太舒畅,似有一口闷气淡淡的憋着。
“甄姑娘回了甄府?”苏言有些惊讶,“她不是一心喜欢你么,竟然舍得离开?”
“不过是闹一闹。”周瑾年心底有些烦躁,“小姑娘脾气罢了。”
“其实…甄姑娘也不小了。”苏言微微思索,“她守孝满三年已是十七,之后你高中状元,又生生等了你一年。”
甄姑娘都等到十八岁了,还没等到名分。
要知道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便能嫁人了。
周瑾年默默不语,甄宝日日都陪在他身边,他竟没觉得时间这么快便悄悄流逝了。
罢了,若她今日认错态度好,他便允她一同归家。
“瑾年,言弟!”萧剑惊喜的声音传来,“正巧碰到,我们一同去。”
周瑾年脸色微顿,眼神再次瞟了眼巷口。
“甄姑娘怎么没陪着你?”萧剑一眼便发现少了那个娇美的影子。
周瑾年冷冷道:“与她何干。”
苏言无奈暗自摇头。
好好的状元,怎么就嘴硬呢。
眼巴巴的看着巷口出现的每一辆马车,明明就是想等甄姑娘一起嘛。
“莫非甄家女还在闹脾气?”萧剑满脸不可置信,
“看她平日里对你情意绵绵,只求能呆在你身边,竟也如此在意名分这种俗物?”
周瑾年闻言一脸漠然,“她如何闹,我岂会在意。”
苏言不禁汗颜,不在意你等在巷子里做什么,去宴上喝杯热茶不好嘛!
萧剑见状,随即附和道:“瑾年你可是状元,她一介孤女,能闹个什么。不过就是几根珠钗的事罢了。”
送珠钗么?周瑾年恍若略有所思,随即又面色淡然道:“不需要,周府又少不了她这些用度。”
“我们先入宴吧,听闻你那刚定亲的柳家小姐也会来。”萧剑带着二人就要往长公主府内去。
周瑾年脚步略顿了片刻,随即又冷着脸稳步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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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静宜郡主隔着老远便热情的招呼着甄宝。
“郡主”甄宝亮起漂亮的眼眸,对着她笑的明媚。
“宝儿,你今日真美!周家竟舍得给你置这般的裙子?”静宜郡主察觉甄宝情绪还行,气恼为她感到不值。
四年的真心,结果那周世美另定正妻,这华贵的裙子莫不是补偿宝儿的?
“才不是周家呢,这裙子…是旁的人送的。”甄宝也觉得这裙子极为好看,哪哪都合她的意。
想到今早谢云骁看到她穿这件裙子失态的样子,甄宝不禁面色微红。
“那可恨的周家!竟然背信弃义。”静宜郡主气不打一处来,“早知如此,我就求了母亲,把你养在我家了。”
“不过是祖辈口头的玩笑,怎比的上吏部尚书这样的助力。”
甄宝倒是平静了许多,客观的安慰着,“怎么说周家也养了我四年,这份恩情还是在的。”
“你甄家又不差养姑娘的银子。”静宜郡主回首往事,“若当年老誉国公没有出事,指不定谢家会抢着养你。”
谢家吗?甄宝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两家离的近不说,谢云骁一定会帮衬她的。
怎么又想到他了……虽然确实谢云骁就是让自己很安心,很信任。
当年如果谢家没出事该多好,她也不会被周家收养,也不会被周瑾年迷了眼。
“宝儿,你放心。柳如烟不过是个尚书嫡女,就算定亲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