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语出惊人!
我真的被这净慧和尚深深震撼到了。
看众人对他的恭敬程度,不难猜出他口中所言的玄宗老弟,定然是我青云当代掌门张玄宗无疑,而作为整个道家学派的翘楚人物,张玄宗本身就是一个传说,自青云传承千年以来,最有希望继初代掌门阳青云之后羽化的第二人,莫说他人,纵然是我和金大少,虽在青云修行多年,也未曾有幸一睹真容。
而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和尚,竟开口直呼其为老弟,真是令人瞠目结舌,由此也可知这净慧和尚定非凡人。
金大少此时倒是怡然自得,自在的很,拱了拱手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劳净慧大师惦记,掌门师伯一切安好,身子骨硬朗的很,还总和我青云弟子们谈起大师您当年的往事风采,说大师慈悲为怀,广渡世人,从不造杀孽,我等下山之时,掌门师伯还惦记着和大师一起探讨佛法宗旨呢,掌门师伯说大师的佛法造诣世所无所,古往今来堪称第一人…”金大少眼珠子咕噜噜直转,那彩虹屁真是一套一套的。
“阿弥陀佛,不曾想玄宗老弟竟挂念至此,自当年与玄宗老弟一别,至今已有三十余载,当真是时光飞逝…待此处事了,老衲自当前去青云拜会。”净慧和尚显然很吃金大少这一套,江湖规矩,交闪不杀,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的净慧和尚一脸慈眉善目,就像个邻家老大爷一般,哪里还有半点世外高人的样子。
“无量天尊!由此便感谢大师了,待弟子回山,定当向掌门师伯传达大师的一番心意…”
金大少喜笑颜开,假话说的自己都信了,仅三言两语便把刚才的紧张氛围化为乌有。
我此时只觉得非常惭愧,金大少入山比我还晚上几年,虽然我没有师傅,但论起来我也算是他的半个师兄了,论道法修为,我至今一窍不通,虽然他也是半瓶子晃荡,但比起我来已经强上不只一星半点了,若不是金大少,恐怕我下山第一天,就被苏悦所杀了。而再说起做人,我也追不上他的脚步,人情世故我是一窍不通,简直就是个木头脑袋,可真是羞煞人也。
我脸涨得通红,只觉得此处最没用的就是我了。
“阿弥陀佛,万般皆有命,半点不由人,这位施主不必过于自责,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净慧和尚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乐呵呵地对我宽慰道。
我对净慧和尚点了点头,欠身作揖,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净慧和尚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捋着花白的胡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一系列动作更让我觉得不自在了。
金大少及时地打破了我的尴尬处境。
“大师,您看下这小狐狸,她…可还有救吗?”金大少有些着急。
净慧大师立于苏悦身前,端详片刻,随即对妙觉小和尚轻轻点了下头,继而不明所以地径直走向了我的身后…
妙觉小和尚心领神会,放下手中木鱼,袖口一张,手中便多了一颗金黄色的珠子,正兀自闪闪发光。
屋内瞬间一片金光闪烁,我突然觉得双眼有些刺痛。
“这是…舍利子!!!”段夕山发出一声惊叹,啧啧称奇。
舍利子,据说是功德无量的得道高僧圆寂之时,由其生前的功德幻化而成,功德越高,其幻化的舍利子越是威力巨大,颜色也愈加呈现金黄通透,而其内蕴含的佛法真理,除可救济黎民脱离苦海之外,其降妖除魔的作用也是诸多法器所难媲美,实为佛家至宝,没想到竟在今日得见真容。
我来不及细想,只见妙觉小和尚小手一挥,将舍利子抛向空中,金光四射之间,我看到苏悦的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那本就奄奄一息的身体此刻也有了轻微的起伏,身上的毛发也随之浮现出光芒,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幻化成了人形。
我心头一喜,总算是救过来了。
金大少也眼眶微红,长舒了一口气。
“多谢大师相救…”金大少对着净慧和尚再拜道。
但就在此时,我却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继而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紧紧抱着头,仰天发出一阵嘶吼,那痛,简直如万蚁噬心,仿佛是灵魂被大火灼烧一般,熊熊燃起的火焰,铺天盖地!
“别动,忍住…”我身后突然传来净慧和尚的声音。
随即我便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撕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体内涌出,痛得我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我看不到净慧和尚在做什么,除了那彻骨的疼痛,我什么都感受不到,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我眼前一昏,突然间仿佛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环顾四周,尽是虚无,无边的黑暗,我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静静地立在原地,心中忐忑不安,伸出手向四周的黑暗不断地摸索。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我刚出世的时候,也是无尽的黑暗,也是无声的寂静。
但与当时不同的是,我此刻只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我。
良久,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你来了…”那是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感情夹杂,似冬日里的寒风呼啸,让人如坠深渊。
“你是谁?!”我鼓起勇气对着黑暗中咆哮道,我很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觉。
…
又是良久的沉寂,彷佛时空停滞了一般…
我以为是我的幻觉,也许是我太紧张了,导致产生了幻听。
“你真的很让我失望…”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刺骨的冰凉。
我确信这次真的听到了,这不是幻觉,确实是有一个人在对我说话。
“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我愤怒不已,满脑的疑惑。
我声音刚落,突然在我的正前方不远处,泛起了点点绿色的荧光,荧光逐渐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正缓缓地向我靠近。
我有些恐惧,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觉根本动弹不得。
“桀桀桀…我…就是你啊…”